叶落,归根

2015-1-24 | 生活  | 评论:26

  男孩掀开岁月的封缄,透过模糊的痕迹轻抚如风的往事,祭奠着消逝的时光。

  女孩和男孩的父亲是于上世纪70年代退伍安置到S城S工厂的,当时生产力极其落后,除去铁锹箩筐绿皮大卡,找不到任何现代化的机械设备,父辈们唯有凭着强大的精神与毅力,硬是用血肉之躯,手推肩扛创造出工厂原始的雏形。在那个艰难困苦的年代,每月攥在父亲手中的零碎纸钞仅能维持温饱,抱有发财梦和遭不了这等罪的都似蔫了的花失落地收拾行囊打道回府,宁肯回去守着那一亩三分地。

  80年代,女孩和男孩也离开了幽静深远的大山,男孩趴在母亲的背脊上凝视着车窗外茂密的山林景致,忽近忽远,忽高忽低,错落有序,枝叶摇曳多姿,树影婆娑,溪水潺潺萦回环绕于耳畔,美不胜收。车在崎岖的山路上下颠簸,车厢内混杂着汽油的秽气早已把母亲逼到一角,晕乎乎的倚在窗边扶拦上。男孩却被眼前连绵不断快速变化的景色激起了好奇心,神采奕奕地左顾右盼,渐渐地也困乏着呼呼睡去。殊不知这一别,等再次回来已是相隔十多载,物是人非,男孩只知道那有一片山,一条崎岖的黄泥路蜿蜒至山脚,消失于深处。

  历经漫长困顿的路途,母亲携带着女孩和男孩出现在父亲面前,疲惫的父亲欣喜不已,内心的压力却倍感严峻,人也逐渐消瘦下来,这是男孩长大后在翻看当年的旧照片才深深感触到的。秉性吃苦耐劳的母亲,很快便与街坊邻居熟络,为了贴补家用,也跟随她们一道从事起工厂筛矿粉、卸车皮等繁重的体力活。就这样,一个普通的家庭扎根于此,在工厂的机械声和火车的轰鸣声中平淡地静静地延续着,一晃三十载。

  女孩和男孩到了上小学的年龄,便和其他小伙伴一起,肩上挎着厚重的书包踩着嘎嘎作响的煤渣穿过铁轨,行至几里外的学校。唯一不同的是,女孩在公立学校,男孩在私立学校,母亲回忆说,当年某些不公平的政策把工厂许多家属的子女排挤出公立学校的大门。那时的公立学校有学生餐,女孩则会留下一个煎饼或包子,待放学后在路口等男孩的出现,便打开书包,掏出煎饼或包子塞到男孩手里。男孩端着饼大口地嚼着,却从来没有想过女孩是否也饿了,时至今日,男孩只要触及这段萦绕于心的往事,眼眸内翻转的热泪不禁夺眶而出。

  不久,工厂扩建,家属区被迫搬迁到别处,毗邻农村的田地而居,背依大山,放眼望去一片青葱翠绿的稻田。男孩在那里尽情挥洒着属于那个年代的童趣,爬树游水、摸虾捕鱼,无忧无虑、色彩斑斓。女孩初中毕业后毅然选择了中专,为的是早些参加工作以减轻家里的负担;男孩上了高中,也如愿考上大学,秉承着父辈骨子里坚信的有学历才有出路的理念。女孩和男孩先后离开成长的地方,漂泊他乡。

  游子的心是需要靠岸的,多年后,女孩和男孩都回到这块眷恋的热土,一家人又聚在了一起。已是两鬓苍苍的父母,退休后闲不得,在附近拾了块荒地修葺茅屋开垦出一片天地,每日早出晚归,回到家继续在子女耳畔念叨着柴米油盐、邻里锁事。多少故事也依循着这样的轨迹,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

  女孩是男孩的姐姐,男孩便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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